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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对话：李真的雕塑艺术

夏祯

老子五千言，无非讲一“道”字。而这个道，与日后的元、真究竟是如何意象，真是任后人评说。而来自台湾的雕塑家李真先生，则早在1999年的首次个展上，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虚空中的能量”。

1963年出生于台湾云林的雕塑家李真，其实未有过系统的美术方面科班经历和真正的学院派的背景，却是百年来首位以个人名义受邀参加2007年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台湾艺术家。而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当代台湾艺术的许多大家，都并非是美术学院出身。比如用深奥的太极表现文化的差异和力量的雕塑家朱铭，年过半百才执画笔的水墨大家余承尧先生，综和西方观念和东方美学的杨英风和赋予传统佛像无限可能性的李真。这些出身“乡野”，根植于中国传统的精神内涵的艺术家为台湾的现当代艺术带来了最大的名望。抛却了习自于西方的官方教学体系的束缚，这些人更加能够从几千年文化内涵在自身的沉淀出发，创作出真正能够直面西方当代艺术的作品。

李真在中学时期参加了雕塑兴趣小组，80年初起师从谢栋梁老师学习现代雕塑，但他的兴趣一直是中国传统佛像。秉着“取法乎上”的原则，他四处游历探访传统佛像的造型技法，在西方也会直奔源头研究罗丹的人体，这种大量而专业的积累为他日后自身的表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和“自由创作”的精神。对于中国传统文化中对“气”的阐释，对能量的理解，他拿出了“虚空中的能量”，最终定出了自己的艺术语言。

从民间工艺佛造像到纯粹艺术的转变，第一件令他满意的尝试是1992年的《水月观音》。1999年借台北国际艺术博览会所举办的个展则给出了他艺术的个人面貌。从2001年开始，李真便着手开始创作一个较为私人化的系列──“大气神游”。圆融的个体浮游与天地山川之间，是一个颇具个人趣味的系列。李真喜欢随手用普通的圆珠笔在纸上细细画出浮游的底稿，再慢慢转为雕塑。金属材质的厚重被转化为轻浮的形象，这种矛盾的对立很符合中国传统的美感，厚重而轻，亢龙而有悔。时间进入2008年，在中国美术馆的大型个展《寻找精神的空间》之后，李真发布了一个新的系列──既这次在798亚洲艺术中心开展的“神魄”系列以及油画的创作。

据称这个系列酝酿时间超过十年，按照李真先生自己的解释，神魄就是“灵识穷体，人祸天险”，“一种虚幻的价值，源于人祸天险”。这话听来玄虚，却也正是当下社会的写照。对谈李真先生的时候，我们也都想到了目前横扫全球的金融危机。李真想借千年来人们脑海中的自然神力来冲击人的渺小。展厅正中阎罗王式的判官手执判官笔与生死簿，脚下置一小红椅。当人们，尤其是成人，勉强容身于这个小椅之上，便全身置于判官的眼皮之下。“小椅正是给‘小人’做”李真这样描述到，“而这个‘小人’又分两种，一种是谦虚之人，一种则是引发人祸的小人”。左右摄心者和摄魂者，分执凹凸镜，照人心识，摄人魂魄。他似乎是想给人

们提供一个完全自省的机会，面对上古神力，究竟是个体更渺小还是人力终究胜天。东方思想中人神之间的关系一直在进退之间，即使“绝地天通”之后，人与神力之间也正拜托了绝对膜拜和依托的关系。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李真先生的作品始终是和西方艺术、观念的正面对话。

当然很多看过李真先生作品的人还会想到另一个名字：Fernando Boreto。这位同样以圆融肥胖造型闻名的南美艺术家，与李真相比究竟有何不同。其实这是一个老问题，李真先生自己也说，之前在台湾有两位教授就他的作品起争执。一位台湾的教授认为李真的作品就是袭自Boreto，而另一位美国的教授则坚称两者是完全不同的。这倒也是目前很多有中国传统师承艺术的一个颇有点尴尬的局面，既自己人看不懂，要靠西方人来教。当然平心而论，李真的作品与Boreto的确实有几分形貌上的相似之处，但两者所根基的文化土壤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2007年52届威尼斯双年展的来自美国的总策展人RobertStorr先生邀请李真先生参加双年展的原因。因为Boreto的艺术被承认就是在美国，因此一手捧红Boreto的美国人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有发言权。其实，南美洲早期的农业富庶和人民的生活态度令Boreto的作品更多的是低沉而冷漠的肉感，而李真的作品则更多表现内空的能量感，温暖而上升。我们在比较对比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时，肯定不能只从形制上的相似与否去判断。而这两位的着眼点，正如一个物质一个精神。物质实在而坚实沉潜，精神虚空而放任境外。这种内质之别才应该是区分两个艺术家的根本所在。

接下来，李真先生还将继续完善自己的“神魄”系列，除了本次亮相的火神、风神之外，雷神雨神也将登场，而他视为私藏的“大气神游”系列也将继续浮游于世。至于刚刚开始的油画创作也非常值得期待。毕竟，真正的本土艺术，给世界看的，是自己的一张脸面，而非影影绰绰的一道背影。

李真个展“神魄” 于2008年10月18日至12月21日在位于北京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798艺术区的亚洲艺术中心展开。详情咨询86 10 5978 9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