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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9•11爆炸性事件:蔡国强“我想要相信”
Joan Lebold Cohen


走入古根汉姆美术馆巨大的中庭,9辆汽车部分悬挂在中空,在闪闪发亮的彩色笞鞭中熊熊燃烧;上升的斜道旁陈列着一群实物大小的老虎,每只老虎身上都中着箭,呈现出扭曲痛苦的表情。古根汉姆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呈现了蔡国强的个展!蔡国强舞台设计的教育背景使他能绝佳地向纽约的工农兵们大众呈现这出戏剧。人们在震撼之余,提出了那个经常被问到的问题:这件作品是什么含义?这是艺术吗?

古根汉姆基金会会长Thomas Krens称蔡国强是当代最有力的艺术家,一个“魔术师”;合作策展人Alexandra Munroe认为,蔡国强作品中暴力与和谐的对立是一种巧妙的自然力量的合成体,可见和不可见的合成体,他带来了中国的炼金术﹑来自地球以外的标志和神话。蔡国强运用烟火的能力和他的装置艺术一样,具有国际声誉。

《舞台 No.1》是汽车爆炸还是街头暴乱?或者是末日审判——原子大灭绝?为什么这个宛如世界末日的影像会让我们觉得有一种奇异的令人迷惑的美丽?

为什么蔡国强在《舞台 No.2》中向那些老虎射那么多箭?在中国20世纪的绘画中,这些英勇的野兽一直是勇气和爱国精神的象征。蔡国强的父亲画有一幅99个老虎的卷轴正挂在墙上。蔡国强的父亲是旧中国的一个业余艺术家。儿子之所以消灭父亲的艺术,是否遵循了毛主席的指示——摧毁旧中国,创造一个新中国?在文化大革命中长大的蔡国强,知道那是毛主席的语录中的一条。

另一个动物装置《撞墙》,沿着斜道蜿蜒而上像一幅展开的卷轴。这是99头完全一致的狼同时向一座空墙冲撞,用力如此之猛以致这些狼都反弹到地上,受伤或死去。它们弹落到地面时的弧线令人屏息。蔡国强是否在提醒我们,即使狼也会像羊一样不论有多么灾难性的后果都盲目跟随着它们的领袖?另外,这些狼是用羊皮制成的吗?如果是的话,它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这也许是这一装置所隐含的另一层意义?就像爆炸汽车的装置一样,《撞墙》也有一种战胜命运的韵律和美感。

他的展览“蔡国强:我想要相信”系列装置表现了激进的思想,其中包括1999年获得第48届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的《威尼斯收租院》。蔡的这组原创于1965年文化大革命前夜的雕塑在中国的许多地方被复制和组装。这个用泥土做的四合院装置,遵循了毛主席“艺术必须为革命服务”的思想。它以真人大小的泥制人物形象,表现了贪婪的地主和为他工作的被剥削的农民。地主们举起了鞭子,冷眼看着这些廉价的农民载着70磅重的包裹,拖着是他们身体两倍大的耕具,对那些正在哺乳的母亲、孩子和村民丧失的尊严无动于衷。这组戏剧性的场面是一幅人民大众如何在封建社会被剥削的经典描绘。阶级斗争曾是中国政治的关键,这是个具有典型象征意义的家庭。

这件装置会激起前来古根汉姆博物馆的参观者的同情心吗?也许即使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也会被这种戏剧性的场景所打动。他是在利用宣传艺术的力量来叙说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罪恶吗?或者他想使我们扪心自问我们的自私和心虚?泥人们随着干化﹑破裂,最终会回归为尘土,这似乎又在提醒着人类不可避免的未来。

蔡国强的创作以他的爆炸装置最为著名。他的家乡福建省泉州市以善于生产火药闻名。也许是这个先天“优势”,使他开始了系列颇有规模的爆炸装置艺术。关于这些爆炸装置的记录在视频、图片中,也显示在那些被火药焚烧的纸张中。

蔡国强的另一个非常著名的爆炸装置是他曾试图将中国的长城扩张1万米:《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为外星人作的计划第十号》。在甘肃省境内的嘉峪关外的戈壁沙漠,即长城的尾处,炙热的塔楼蜿蜒在长城尽头的沙丘之外,这场燃烧持续了15分钟。蔡国强幻想着外星人能看见这场爆破,因为在月球上可以看见长城。

另一个照明装置项目是为了庆祝平安1200年庆:“来自长安的庆典”,同样在概念和形式上都是罕见的。在公元794年,日本的古都京都改称为平安,它是依照中国唐代的首都长安(即现在的西安)建造的。蔡国强在平安市政厅前挖了条形似古代封条文稿的渠沟,将来自西安的酒灌注进渠沟,然后点燃,一股蓝色的火焰在里面持续燃烧了60分钟。这个装置看上去像一条龙在庆祝中日文化的缔结。



“蘑菇云笼罩的世纪:20世纪计划”纪念了原子弹和核扩散带来的恐惧。但是,蔡国强同时也注意到蘑菇云是科技进步和胜利的象征。蔡国强许多地方制造了他的蘑菇云,包括在纽约的天空线下,内华达原子试验场和罗伯特•史密森的“螺旋形防波堤”前。他把装满火药的软管进行爆破,仅1秒后,蘑菇云便在膨胀中形成了。拍下这些场景的照片证实了这些事件。在蔡国强看来,对毁灭的恐惧是和其创造力联系在一起的;他是在运用马克思的对立统一辩证法来创造他寻求的巨大能量。

蔡国强的火药绘画在古根汉姆博物馆里螺旋形上升的斜道上堂皇地展示着。这些作品都是蔡国强运用涂油技术和火药,一种爆破性的神秘媒介来完成的。他使用它来产生一种计划性的又非人为能控制的效果,就像是别的艺术家使用墨水或油画颜料。

1985年之前 蔡国强还在中国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爆炸试验,随后去了日本。他把火药放在一幅已经涂上油画颜料的帆布上。在《自画像:镇魂》(1985-1989)里,呈现出一种庄严和萧条,就像贾柯梅蒂。蔡国强的身躯像帆布上的一个死尸,而爆破给这种气息添上了一层非人间的光晕。

90年代在日本,蔡国强开始使用一种特殊的粗麻纤维纸来创造他的火药绘画,有时用蜡纸或其他材料绘出爆炸的形象。蔡国强喜欢火信点燃后孕育爆炸前的那个瞬间,接下来便是倒数第二个环节,爆炸本身是最后的。他发觉这种过程中的偶然性令人兴奋,也是他作品的一个重要元素。

1994年,当他延伸长城的计划实现后,又有了后续部分。这是个有236cm*1,560cm大小的展开的装置,由12块画板组成。画板上的城墙在山峦叠嶂的景色中扭扭曲曲,起起伏伏,像极了长城本身,或者说像一条龙。表面上有烧焦的花圈,正在一条蜿蜒的道路上剧烈的燃烧。

倒置的金字塔: 人类项目 No. 3, 1991标志着蔡国强对于可见和不可见的、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以及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和宇宙的兴趣。他计划在金字塔的幽灵中与天地交流。Michelle Yun在作品目录中解释了蔡国强计划用一个靠太阳能装置点燃的炸药使金字塔倒过来到月球表面。这些消极的印象会和地球上现存的金字塔相互关联,并在这个靠太阳和月亮循环交替而生存的星球上变得显而易见。蔡国强表明他的目的是表现人类和宇宙之间无止境的相互作用和影响。

如何评判这位艺术家的成功与否?他的作品深奥又难以理解。但我们钦佩他吸引人群关注,鼓动公众参与他的一些行为艺术的能力,并且,他创造了某些令人思考的东西——即使他想要传达的信息只是被部分地、不完善地接受和理解。

蔡国强是独一无二的。



Joan Lebold Cohen,《The New Chinese Painting》作者,中国当代艺术专家. 她的网站地址是:www.joanleboldcoh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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